钱文雄自尽背后反映出上海基层在疫情防控中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困境,这既有病毒特性变化导致防控难度增加、人性需求多样化等客观因素,也有基层组织承载能力有限、信息沟通不畅等现实问题。
病毒致病性下降与人性倦怠:2020 年疫情初期,病毒导致重症、死亡的可能性较高,市民配合度高,会主动采取防护措施。如今病毒致病性下降,人们恐惧感降低,且经过两年多时间人性产生倦怠,从最初的恐惧变得麻木。例如,看到方舱医院里活蹦乱跳的阳性感染者,以及 15 万感染中 9 例重症且多为 70 岁以上有基础病老人的新闻,人们对病毒的恐惧进一步降低。
需求增多加大基层压力:随着时间推移,人们需求更多样化,对于生活必需品的定义不再局限于基本物资。水果、香烟、可乐等物品在 2020 年初即使不能满足人们也会服从安排,但现在这些需求都浮现出来,这无疑加大了居委会、基层干部的工作压力,基层仿佛是在与人性作战。

非为保障全员生活而设计:政府的基层组织并非设计来保障 2500 万人的生活。根据 2018 年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数据,上海日常从事批发、零售、交通、物流、餐饮等各类商业和生活服务的人员有 389.9 万人,他们为城市物流体系提供保障。上海真正劳动人口约 1500 万左右,其中 400 万人从事相关商业和生活服务行业。城市最大职能是生活中心,短时间内切断、停止这一功能,其他系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替补,给基层形成过大压力,导致基层崩溃。
压力之下易引发问题:任何组织都不可能为峰值情况设计,巨大压力下必然会出现问题,就像火车不能按春运需求设计运力一样。例如,基层在面对市民各种需求和疫情防控任务时,容易出现工作失误或无法满足所有需求的情况。

市民不满催生谣言:基层工作做不好,市民不满意,谣言就会出现并成为情绪宣泄的出口。如有人造谣倒卖 20 万箱物资,造谣者对物资数量没概念,这么大一批蔬菜需要经过太多人的手和无数手续,不可能一人或几人倒卖,但这个谣言迎合了市民不满情绪。
基层无奈与市民误解:老百姓常有“经是好的,就是下面的和尚念歪了”的传统认识,把压力不公正地指向基层。很多时候并非基层出问题,而是他们力有不逮,指责他们于事无补,人们只是把基层干部当作情绪宣泄对象。例如网上流传的“上海徐汇区永康街道市民求救电话”音频中,居委会干部面对老人求助表示已报情况但街道无回复,自己也很委屈,看到太多类似情况却无能为力。

鲜活的人有各种情绪:基层干部是鲜活的人,有愤怒、委屈、抱怨。他们在工作中会把自己从抽象系统中脱离出来,从一个普通市民角度、从中国社会基本道德观和价值观去考虑问题。如网上热传的上海市民与浦东疾控中心专家对话中,专家在被告知录音时表示想把录音放到网上推动改变,还笑了,这反映出基层干部在面对困境时的无奈。
钱文雄是基层缩影:钱文雄带着无奈离开,某种程度上他就是上海基层的一个缩影,反映出上海基层在疫情防控中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和面临的困境。
